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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广宁夜场招聘模特工》
那天凌晨两点多,我从朋友家出来,开车穿过新宁北路。雨刚停,路面湿漉漉的,倒映着一片片破碎的霓虹。就是那时候,我又看到了那块LED屏——紫红色,滚动的字幕,在一排已经打烊的店铺中间,像一颗持续跳动、不肯休息的心脏。上面写着:“高薪诚聘模特佳丽,形象好气质佳,日结800-3000,详情面谈。”下面留了个手机号,连个公司名都没有。说实话,在广宁看了这么多年,这词儿都快包浆了。车窗开着,一股混合着酒精、香水、还有雨后潮湿灰尘的气味飘进来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是震惊,是一种很熟悉的……疲惫感。你知道的,就是那种“又来了”的感觉。
“模特工”。这三个字在广宁的夜里,早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语了。它跟T台、时尚杂志没半点关系。说白了,就是夜场里的气氛组、销售员、陪衬品,三合一。工作内容?边界模糊得很。最基本的是坐在那里,喝点酒,撑撑场子,让包厢看起来热闹、有面子。再进一步,就是聊天、玩游戏、劝酒,帮老板把客人的消费额度推上去。收入?哪有什么底薪。全靠提成,酒水提成,客人给的小费,有的地方还有“订房任务”,自己拉来客人消费才有钱拿。那广告上写的800-3000,指的是“可能”,而且大概率是“上限可能”。头几天,甚至头一两个月,能拿到靠近800的那头,就算运气不错了。他们用“模特”这个词,太精明了。一下子把“坐台”、“陪酒”那种直白的感官刺激,包装成了对“形象”和“气质”的认可,仿佛这不是出卖时间和情绪,而是一种带着光环的“展示”。它暗示着一种轻巧的、光鲜的、甚至带点艺术感的赚钱方式,同时,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关于社保、合同、职业伤害和未来规划的沉重现实。
会被这光亮吸引的,是哪些人呢?我试着勾勒过。大概是两种吧。一种是年纪真的很小的,十八九岁,二十出头,刚从职校或者什么野鸡培训班出来,在广宁的工厂流水线上干了两个月,被重复和枯燥吓退了。她们的朋友圈里,开始出现一些在KTV包厢角落、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,背景是模糊的洋酒和果盘。她们渴望的,可能不仅仅是钱,还有一种“被看见”的感觉——在工厂,你是工号;在这里,至少有人为你开一瓶酒,夸你一句“美女”。另一种,年纪稍大些,二十五六,可能来自更偏一点的乡镇,家里指不上,自己也没攒下什么技能。她们面对的是更具体、更焦灼的压力:也许家里弟弟要学费,也许自己欠了笔网贷,也许只是受够了在奶茶店站十个小时赚那点死工资的绝望。对她们来说,夜场的“高薪”像一根悬在眼前的胡萝卜,明知道路泥泞,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快速,现钱,这是最大的诱惑。你很难去苛责她们,在某种生存逻辑里,这甚至算是一种“主动出击”。
可是啊,这行业的B面,那广告上一个字都不会提。收入不稳定只是最温和的一环。你得学会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中间周旋,听各种或油腻或吹嘘的话,保持微笑,消化那些或明或暗的肢体试探和语言骚扰。你的健康是消耗品:昼夜颠倒,酒精浸润,浓妆长时间覆盖皮肤。心理上的磨损更隐形,也更致命。你白天睡觉,傍晚醒来,生活和大阳完全错开。慢慢的,你和社会时钟脱节,和“正常”的社交圈疏远。你会开始怀疑,离开这霓虹灯罩子,自己还能做什么?更可怕的是那种评价体系的扭曲。在这里,你的价值被极度简化成“能不能喝”、“会不会聊”、“客人喜不喜欢”。时间长了,有的人会不自觉地内化这套标准,把青春和容貌当成唯一的、正在飞速贬值的资本。
我自己对这事,态度挺分裂的。你说我完全否定吧,不是。我见过一个女孩,靠这个攒钱,硬是帮家里还清了欠债,然后果断离开,去学了美容,现在开了家小店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对她而言,那两年的夜场,就是一种非常态的“原始积累”,是隧道,不是终点。我理解这种无奈之下的选择,生存面前,姿态有时候是奢侈品。但另一方面,我更多的感受是忧虑。因为更多人,是出不来的,或者出来时,身上已经带了看不见的伤。那灯光太迷幻了,像一层厚厚的糖衣,舔着舔着,会让人忘记时间,忘记外面的世界还有别的可能。等甜味没了,发现里面可能是药,已经有点迟了。这行当,吃的是青春饭,但消化的是人对未来、对自身价值的正常期待。
广宁这座城市,这些年发展很快,楼越盖越高,夜晚也越来越亮。这种“模特工”的需求,其实就是夜间经济膨胀催生出来的一个影子行业。它提供了一种虚幻的“快速通道”,迎合了某种“颜值即变现”的浮躁心态。有时候我觉得,这就像一场用青春和健康做本钱的短线投资,而且行情永远由别人决定,波动剧烈,无法预测。你进场,搏一把,希望能在崩盘前套现离场。可庄家永远不是你。
最近我总是在想,那个LED屏上的号码,一天会接到多少个咨询电话?电话那头的声音,是忐忑还是麻木?她们走进那扇挂着厚重帘子的大门时,心里揣着的是希望,还是仅仅是对当下困顿的逃离?我不知道。也许我的看法太悲观了。也许对有些人来说,那里就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,虽然风浪其实就在港内。
雨后的风,吹进车里,有点凉。我关上车窗,把那片紫红色的光,和它背后所有的可能、所有的代价,都关在了外面。车继续往前开,街道渐渐安静,路灯的光晕在湿地上拉得很长。明天太阳出来,那块屏幕还是会亮,滚动着同样的字句,等待下一个在夜色中寻找出口的人。而我这种复杂的、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无力的心情,大概也会和广宁的夜色一样,一直这么弥漫下去。谁知道呢。